这人馊主意还真不少,顾行歌不由朝这位传令使瞥去一眼,却发现他正好在向自己暗暗挤眉弄眼,搞得好像两个人很熟稔似的。

    这位传令使未免也太自来熟了吧,顾行歌不由微微颦眉,她可不喜欢太热情的男人。

    这时只听忠义侯对传令使淡淡道:“苏清席,你这个馊主意倒是很符合你的为人,不过我不打算接受,昨天晚上对于那些流民的事情,是我本人失职,你大可如实上报,大君如若要降罪,我听凭发落便是。”

    “你可真是不识好歹!”那个叫苏清席的传令立即使瞪向忠义侯,“我可是看在顾行歌的份上才给你提了这么好的建议,既然你不领情,那也别怪我不客气,我会按照你的话,把你这种嚣张跋扈的态度向大君如实禀明,到时候大君降罪于你,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!”

    这人与忠义侯之间的关系有些怪怪的,看起来两个人似乎很不对付,但是苏清席却并没有真的苛责忠义侯,反而还帮着出主意,虽然是个馊主意。

    顾行歌正琢磨着,冷不防那苏清席突然又凑到顾行歌面前,把顾行歌吓了一跳,随即手中被塞了一个玉佩,苏清席朝顾行歌挤眼道:“这个是我的玉佩,你把它收好,有空来我府上坐客,凭借此物可以自由出入,我等你哟。”

    顾行歌不由面上一红,这苏清席怎么搞得好像两个人有私情似的,要不是玉佩被塞得死死的,她还真想把玉佩给扔掉。

    苏清席说罢,也不容顾行歌拒绝,转身就往外走,经过摆放着花瓶的高柜时,还颇为随意地伸手一指:“记得把这个花瓶给我换了,山水青釉早就过时了,怎么看怎么土,简直土得掉渣,太没品位了。”

    说罢他把双手朝身后一背,趾高气昂抬脚跨出门槛,结果没想到却被门槛给绊了一下,狠狠朝前面栽去,好不容易才没摔在地上。

    顾行歌不由暗暗好笑,这人总把眼睛朝天,也不看地上,总是难免有摔倒的时候。

    苏清席当着众人的面出了丑,心中大窘,回头朝众人瞪去,众人都不想招惹他,连忙都低下头,假装什么都没看到。

    苏清席这才满意地拍拍衣襟,转身离开了。

    顾行歌暗暗松了一口气,终于把这尊阎王给送走了,她低头看向手中的玉佩,却是一块雕刻成金鱼模样的羊脂白玉,工艺精湛,就连金鱼身上的鱼鳞纹样都细致可见,栩栩如生。

    这个苏清席到底是什么来头,为什么才见面就跟她这么熟,而且还邀请她到家中去坐客,不过看苏清席那种挑剔又张扬的脾气,她可不敢跟这种人随便攀扯交情。

    “此人是宫中大君身侧的传令使,算是大君的心腹,”忠义侯见顾行歌不明所以,便对她解释道,“而且他曾经是你阿父的挚友,交情极深。”

    阿父的挚友?顾行歌简直不敢相信,阿父怎么会跟苏清席这种人交朋友,而且还是最好的那种,难道阿父就不会嫌烦吗?

    铁管家也道:“蓄妃,这位苏大人虽然一向与忠义侯不睦,但是对你却不错,他方才给你的金鱼玉佩,可以让你自由出入苏府,苏大人是大君身边的红人,多少人想要进苏府的门槛却都进不去,可见他对你与他人不同。”

    顾行歌顿时犯难,这个……还是算了吧,她在心中默默感谢苏清席向她抛来的橄榄枝,不过苏清席看起来真不像是个合格的长辈。

    这时,铁管家又开口道:“侯爷,昨天神机营误杀流民的事情,已然引起朝野议论,大君若要降罪,就请侯爷把罪责都推到我身上吧。”

    “此事又与你何干?”忠义侯微微皱眉,“任风和既然已经自尽谢罪,那就不该再牵连到无辜之人,你又何罪之有?大君若要降罪,自然应该由我这个主帅来承担,我不会推卸责任。”

    铁管家却急道:“可是侯爷一向治军严明,秉公办事,从不肯攀结权贵,已经引得朝中不少人的不满,他们可都等着看侯爷的笑话,难道侯爷真的要授人以柄,让全帝城的人都看神机营的笑话,这样不仅有损神机营的名声,也会损坏侯爷的威望。”

    顾行歌微微颦眉,铁管家说得不无道理,要是朝中有人以此事大做文章,朝忠义侯身上泼脏水,那忠义侯的威望可真的就要大大下降了。

    但是忠义侯却负手轻轻摇头:“难道我会顾惜自己的名声吗,我只是可惜那些神机营的将士,还有那些无辜的百姓,都是因为我的疏忽才白白丢了性命,难道我不该受罚吗,这本就是我的过错,就算大君不降罪,我也应该向那些牺牲的将士们负荆请罪。”

    顾行歌闻言,心中暗暗惊叹,难怪忠义侯是大殷夏朝最受百姓爱戴称誉的人,在他身上令人敬重的不仅是忠义侯的名号,更是这种胸怀气度。

    她不由敬佩道:“阿父说得没错,倘若阿父真的让别人来顶罪,那忠义侯就不配‘忠义’二字了。”

    忠义侯闻言,不由朝顾行歌微微颔首,这孩子的心性倒是像他,很是合得来。

    他又对铁管家吩咐道:“那些牺牲将士的家中,别忘了把抚恤银子送过去,还有城外又来了不少南边来的百姓,赈济流民的事情也要抓紧些,莫要再耽搁了。”

    铁管家闻言,不由脸色犯难,但是却仍旧一一答应下来。

    顾行歌自然知道铁管家的难处,如今府中存银不多,既要去买名贵药材给尹扶苏熬药,还得拿银子买面买米赈济灾民,如今又添了一项,还要去给那些牺牲的神机营将士们家属送抚恤银子,这便又是一大笔开销,忠义侯倒是够慷慨,可是却不知道当家的难处,总不能真的让铁管家把侯府都给卖出去换钱吧?

    顾行歌倒是有办法,不过眼下她还得顾着尹扶苏,不能跟从前似的东跑西跑了,她想了想便对忠义侯说道:“阿父,如今府中事务繁杂,铁管家忙不过来,荷华正好在咱们府上住着,能不能请他来帮忙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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